我坐在达拉斯体育场的媒体席上,身边一位越南记者从第70分钟开始就不停地在胸口画十字,他跟我说,只要再坚持20分钟,越南足球就能拿到队史世界杯第一个积分,可足球就是这么残酷——第94分钟,一个叫哈基米的年轻人在禁区弧顶轰出一脚折射球,把越南球员的梦,钉在了冰冷的草皮上。
先别急着问:哈基米不是摩洛哥人吗?我原本也以为自己看错了,直到赛前拿到首发名单,看到伊朗队26号阿米尔·哈基米的名字,才明白这是另一个哈基米,没错,不是那位在摩洛哥大杀四方的阿什拉夫·哈基米,而是伊朗队新归化的中场新星,22岁的阿米尔·哈基米出生在德黑兰,少年时随家人移居德国,拥有伊朗和德国双重国籍,他没有阿什拉夫那样的爆发力,却有着伊朗中场稀缺的冷静和视野,而今天,他一个人改写了整场比赛。
赛前,H组被公认是死亡之组:摩洛哥、伊朗、加拿大、越南,论纸面实力,伊朗和摩洛哥争头名,加拿大负责搅局,越南似乎只是来感受气氛的,但越南主帅特鲁西埃在赛前发布会说得很硬气:“我们不是来送分的,我们是来写历史的。”当时很多记者把这句当成鸡汤,结果越南球员真的差一点就写下了历史。

比赛的开局,完全出乎所有人预料,越南队摆出5-4-1铁桶阵,前场只留阮进灵一个人骚扰伊朗中卫,他们放弃控球,不抢高位,就等着伊朗自己犯错,第23分钟,机会来了,伊朗后场倒脚时出现失误,阮黄德断球后送出直塞,阮进灵反越位成功,面对出击的贝兰万德冷静推射,皮球从门将腋下滚入网窝,1比0!达拉斯体育场的越南球迷几乎疯了,红色的人浪在看台上翻滚,声音一度盖过了伊朗球迷。
丢球之后,伊朗队明显急躁,上半场最后二十分钟,他们围着越南禁区狂轰滥炸,但就是打不进去,阿兹蒙禁区内倒地,裁判没有表示;塔雷米头球顶高;古多斯远射被越南门将阮廷昭飞身扑出,半场结束,伊朗0比1落后,更衣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下半场,伊朗主帅终于坐不住了,他用阿米尔·哈基米换下表现平庸的贾汉巴赫什,这个换人成了比赛的转折点,第67分钟,哈基米在中场拿球,他没有像队友那样盲目起高球,而是一脚手术刀般的直塞,皮球穿透了越南整条防线,塔雷米心领神会,反越位成功后左脚抽射,皮球直挂死角,1比1!伊朗队终于活了过来。
扳平之后,比赛进入伊朗队的半场攻防演练,越南球员体能透支,全线退守,甚至连阮进灵都回到禁区参与防守,伊朗一次次边路传中,一次次被越南球员用身体挡出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比赛将以平局收场时,补时第4分钟,哈基米又一次站了出来,伊朗队右路传中被解围,皮球落到禁区弧顶,哈基米迎球不停球直接抽射,皮球打在越南中卫小腿上发生折射,弹入球门远角,2比1!达拉斯体育场沸腾了。
那一瞬间,越南门将阮廷昭跪在草皮上,久久没有起身,他守了九十四分钟,扑出了至少五个必进球,却败给了一脚来自命运之神的折射,伊朗替补席疯狂冲入场内,把哈基米压在身下,而越南球迷开始默默地擦眼泪,他们的球队距离世界杯历史第一分,只差了几十秒钟。

赛后,哈基米的名字冲上了全球热搜,有网友调侃:“阿什拉夫·哈基米在摩洛哥,阿米尔·哈基米在伊朗,哈基米家族这是要统治世界杯?”也有越南球迷不服,说如果不是那个折射,越南至少能带走一分,可足球就是这样,没有如果,没有运气账,只有结果。
这场胜利对伊朗太重要了,同组的摩洛哥首轮击败了加拿大,积分榜上摩洛哥和伊朗各拿3分,越南和加拿大0分,下一轮伊朗直接对话摩洛哥,只要赢球,就能提前一轮锁定出线名额,而越南虽然输了,但他们赢得了所有人尊重,赛后特鲁西埃走向球员通道,拍了拍每一个越南队员的肩膀,轻声说:“我们没能创造奇迹,但我们可以昂着头离开。”
这就是世界杯,弱旅用热血赌一个奇迹,强队用球星博一个未来,只是这一次,赢家叫伊朗,英雄叫哈基米——一个可能还有很多人不认识的哈基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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